10/16/2012

真的有一天會讓老師跌破眼鏡嗎?

gurdon_report 1949年,二戰才結束沒幾年,16歲的John Gurdon收到Eton College的生物成績單。上面不僅顯示成績是全班最後一名,老師還寫著以下的評語:

這真是災難性的一學期。他的表現讓人很不滿意。學期成效不彰。考試成績也不好,其中一次只考二分(總分五十分)。因為他老是一意孤行,所以常陷於麻煩之中。我相信他期待成個生物學家,但以他目前的狀態,連簡單的生物概念都學不會,這個夢想就顯得相當可笑。這只是在浪費老師與他的時間而已。

不知是不是老師的這番話激勵了他,John Gurdon之後從劍橋大學動物系取得了學士學位,再從牛津大學拿到博士,還到加州理工學院進行博士後研究,最後回到母校劍橋大學任教。他在1962年所發表、將小腸細胞核移植進卵母細胞而複製出蛙的研究,指出個體發育所需的訊息依舊存於已分化的細胞核中,而且當接觸到卵母細胞質中的調控因子時,這些訊息可被再度啟動。他劃時代的發現,導致了15年後桃莉羊的複製成功,甚至影響了2006/7年哺乳動物誘導性萬能幹細胞(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; iPS)的成功製造。而這項成就,讓他在半世紀後的今年(高齡79歲)獲頒諾貝爾生理/醫學獎(與發展出iPS的Shinya Yamanaka共享)。

生物最後一名的麻煩小子竟得了諾貝爾獎,真是要跌破當年給他那段評語老師的眼鏡吧!讓每天在思索如何帶學生的我,有很深的感觸,尤其在昨天第一次期中考後。每年的第一學期,我都會教一門大碩合開的課。對於大學生而言,是進階的選修課;而對於碩士班學生,這門課在今年被規劃成必選課程。所以過去幾年最多只有二十來位學生修的這門課,今年暴增到四十人修。當天下午,我就把考卷改完。發現成績曲線並非呈現常態分佈(中間分數人多,高低分人少),而是有M型化的趨勢(中間少,高低分多)。最令人心驚的,是高分群中(高於90分的),大四學生佔了大半;而低分群中(低於70或60分的,研究生70分及格),研究生佔了一半以上。這代表我的考題並不是太難,而是今年收進來的碩士生程度不太好,才會呈現這樣的分佈。這樣的結果讓我有點挫折,代表本系的大學部學生資質不錯,也肯努力向學,但畢業後都往他處高就。而換進來的碩士生,是其他大學的畢業生,開學一個月的學業表現,明顯不及本系大學部學生。是真的程度不好,還是沒掌握好研究生的生活方式,目前還不敢妄下斷語。但看了Dr. Gurdon特別留下來的中學成績單(顯然他頗耿耿於懷),讓我思考該如何處理這樣的狀況。也許不該”罵”研究生太笨或不用功,因為也許他們都跟Dr. Gurdon當年一樣尚未開竅。如果他們有朝一日也得了諾貝爾獎,我豈不是也成了那位看走眼的老師?!但是,人家Dr. Gurdon大學就開竅了,還一路唸名校也成了名校的教授。眼前這些全部超過22歲的研究生,真的是還沒開竅嗎?

身為老師,我真的希望現在處於”看走眼”的狀況。這些看似不成材的學生,也許有那麼一天終於搞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唸研究所,改變求學習慣和態度,發揮長才,在學術界大放光明。如果是這樣,我被恥笑一點也不會覺得難過。只怕年復一年挖空心思教學,只換來老牛拖破車的一場空啊!

菜鳥教授手札上一篇“誤闖奧茲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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